【2015/11/14】日记 All I Needed

蔡健雅早期的唱腔我特别爱听,专辑名是英文的我老记不清(我的听歌洁癖是按专辑循环),是《Jupiter》和《你若碰到他》。但现在我听着会怵。

在加拿大的那段时间,爸妈没得管我,只要一坐上赶路的校车我就带上耳机睡觉,从未考虑过好好倒时差。这两张专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我在路上听烂的。

云。很厚很厚的云。灰色的云。望到地平线的云。和“我的自私慷慨互相作战”。想到那个云和着这歌声我就一阵反胃,很无奈地难受起来。

加拿大固然是好看的,地广人稀,空气好得不行。我就在那片土地上拼命地呼吸。在这么好看的地方、这么干净的云下面我只能站两个星期,两个星期后我要回国,回去,去杭州集训。

“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”这样的无畏心态能让我支撑一段时间,但绝对坚持不了两个星期。行程过去大约一半,我在车上听着歌,心里几乎发疯。

我握紧拳头,好想就这么疯掉。我梦见姐病死了,在这之前我几乎不会记得我的梦。可梦里我非常清醒,执拗地不相信这个消息。

我恨祂,痛恨到底。我恨得入骨。

两个星期太短了,我的确在依依不舍地度过剩下的一周,因为这样的事内心巨大地崩溃着,表面上只是突然变得沉默寡言。

两个星期太短了。回国后,我要面对集训,面对初三,面对中考和美术考试。潜伏了近一个学期的自我厌恶再次出现。

还有一件事,我很不喜欢写游记。现在也开始不喜欢写作文起来。我对自我感受的理解变得莫名其妙起来,因此开始抗拒作文。而在旅途中,我就是一边跟着大部队走,一边想着自己的事。我看山仅仅是山,是看到烂了的山,水是水,到哪里都仅仅是水。所以无论如何情绪高涨,我都只是换了个地方想事情,想爬山路很累,水打湿鞋子很烦,爸妈嫌我脸色难看了很是无奈。因此我讨厌游记,我对任何(别人所谓的)美景都不会触动,因此写不出让人舒服的东西。

加拿大很好看,但是我很不舒服。我好喜欢加拿大的云,但是我很不舒服。

回去了我能干什么呢,读书画画考不上?我想弹贝斯了,手边碰不到,想唱歌,发不出声音。

这剩下一个星期是难受,难受得令人作呕。我收拾行李时难受,道别时难受,坐在飞机上时我想起那个酸到难以下咽的希腊酸奶,想到云。

我的手机里有好多好多的云,全是加拿大的云。加拿大刚刚从阴里透晴没几天我就离开了,那些云都是灰色的,一层一层,重叠,将天光挡起来,但不隐秘。透露在大地上的那些光明。

我爱的云。我没想带走。

坐在飞机上,心口在揪痛。让我死了好吗。我想在云层里醉生梦死,即使失去意识也在所不惜。让我去死吧。人在没有办法的时候还是可以去死的啊?

当然我不会自杀(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我没有那个狗胆),我坐上红眼航班,想着如果这架飞机在中途出事故,就让我一个人死掉吧,不用拖累别人。
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想要撞见飞机事故也是很困难的。回到福州,在校门口,我还是感到心痛,因为我所爱恨之物在那时候被重新理解,回到那个窗外的云,云,云,那个“How I've tried”。

七月底我坐在车上,妈对我说可以选择在杭州的画室读书。

我想,一定有什么东西(绝对不会是上帝)还不愿意让我死,丢了个摊子给我,告诉我我还没活够,它还没看够这场戏。

尽管如此,我还是怕着那两张专辑。尽管如此,我还在循环它们。

我还会看相册里的云,那些美得只有我一个人会去拍的云。尽管如此,这还是我现在勉强的暂时不去想死的唯一支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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